欧洲“燃煤”解“气荒”专家:不得已而为之未来需优先考虑能源储存

◎法国巴黎蒙田研究所气候、能源和环境研究员约瑟夫•德拉特向每经记者指出,欧盟多国转向煤炭其实是能源安全问题,由于俄乌冲突导致俄罗斯受西方制裁,俄罗斯减少了对欧洲的天然气供应。

◎牛津能源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大卫•罗宾逊在邮件中对每经记者表示,欧洲能源严重依赖俄罗斯,这些国家现在不得不在俄罗斯减少对欧天然气供应后重启煤炭,“这是欧洲制裁俄罗斯带来的‘苦果’。”

◎牛津能源研究所研究员亚历克斯•帕托尼亚向每经记者表示,欧洲未来需要优先考虑能源储存,这样的话能源价格波动和政治挑战就不会对欧洲经济产生重大影响。

能源危机下,多年来一直推动煤炭退出能源市场的德国,目前却开始重新增加煤炭使用量。“德国工业心脏”活了过来,但莱茵河水是否能依然清澈?85岁的施耐德站在莱茵河畔,心情复杂。

在天然气供应出现不确定性后,近日,包括德国在内的欧洲多国开始重新转向煤炭发电。

当地时间6月21日,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警告称,“我们必须确保利用这场能源危机向前迈进,而不是退回到使用肮脏的化石燃料(煤炭)。”

牛津能源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大卫•罗宾逊(David Robinson)在邮件中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欧洲能源严重依赖俄罗斯,在俄罗斯减少对欧天然气供应后,这些国家现在不得不重启煤炭,这是欧洲制裁俄罗斯带来的‘苦果’。”

俄乌冲突前,欧盟多达40%的进口天然气来自俄罗斯,其中德国所需的俄罗斯天然气占比甚至达到55%。自俄罗斯宣布削减天然气供应后,欧洲一直四处寻找替代燃料。

欧洲这一次是非用煤炭不可了?转向煤炭又会让欧洲承担怎样的经济和环境代价?

“欧洲多国转向煤炭其实是能源安全问题,由于俄乌冲突导致俄罗斯受西方制裁,俄罗斯减少了对欧洲的天然气供应。”法国巴黎蒙田研究所气候、能源和环境研究员约瑟夫•德拉特(Joseph Dellatte)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邮件采访时指出。

俄乌冲突爆发以来,欧洲加速能源“脱俄”,也导致能源危机频发,且呈愈演愈烈之势。牛津能源研究所研究员亚历克斯•帕托尼亚(Alex Patonia)在回复《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置评时表示,“在能源危机爆发之前,尽管他们(欧盟)本可以通过扩大液化天然气产能来实现天然气进口的多元化,但他们选择了最便宜、不需要对基础设施进行重大调整的选择——俄罗斯天然气。”

近来,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接连减少“北溪-1”天然气管道对欧洲的供气量,原因是合作伙伴德国西门子公司未能按时送回修理的气体压缩机部件影响了天然气管道的运行。5月和6月的两次缩减后,“北溪-1”输气量从每日1.67亿立方米降至每日不超过6700万立方米,降幅约60%。俄罗斯方面6月16日称,若问题得不到解决,北溪-1天然气管道甚至可能完全停止运营。

这种情况下,德拉特认为,欧洲国家如果不采取行动,将威胁到欧洲的冬天,到时候将没有足够的天然气来满足需求(比如供暖系统)。“所以,一些政府选择在夏季保存天然气,以备冬季使用,这也就意味着需要暂时重新开放一些煤电厂。”

阿拉伯半岛电视台评论称,如果欧洲国家转向煤炭,这将严重打击欧盟2050年实现碳中和的信心,这一目标是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欧盟执政的政策基石之一。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注意到,近日,欧盟正式通过了以清洁能源转型为主要目的的“REPowerEU能源计划”,旨在加速能源系统变革以应对俄乌冲突造成的全球能源市场混乱和欧洲能源安全问题。然而,在实现碳中和和开启清洁能源计划的双重背景下,欧洲多国却偏偏选择了污染更大、但更便宜的煤炭。

为何非煤炭不可?德拉特向每经记者解释道,因为没得选,“煤炭虽然污染严重,但价格便宜,储量丰富。进口液化天然气只是个中期的解决方案,因为如果要增加运往欧洲的液化天然气,需要发展进口能力。所以(欧洲)在短期内没有其他选择。”

美国莱斯大学贝克公共政策研究所能源研究员蒂尔萨•莫娜哥(Tilsa Ore Monago)也在邮件中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欧盟尽管发起了REpowerEU计划来实现能源转型的目标,但目前俄罗斯对欧盟天然气供应的削减使得实现目标需要更多时间。

“更重要的是,仅仅依靠太阳能和风能等可再生能源来实现这一目标可能并不可行,因为这些能源是间歇性的,而且仍然难以储存。”莫娜哥补充道,欧洲需要一个稳定的能源来源,氢气本可以是一种选择,但绿色氢(基于可再生资源)仍处于初始起步阶段,短期内需要大量基础设施和技术投资。

莫娜哥指出,对于德国,重启核电站的危害会远小于重启煤电站,但是它早早宣布了无核化承诺(德国目前已经关闭了一半的核电站,剩下的将在今年内全部关闭),所以这条路也是行不通的。“非常悲观,俄乌冲突后,欧盟国家没有太多选择。”莫娜哥表示。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注意到,随着需求的增加,自去年以来,煤炭价格已经大幅上涨。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澳大利亚和南非的平均煤炭价格分别从2021年第一季度的89.5美元/吨和86.8美元/吨上升到2022年同期的197美元/吨和219.8美元/吨。此外,纽卡斯尔煤炭期货(亚洲基准价格)从2021年1月的95美元/吨上涨至2022年6月的390美元/吨,这意味着18个月的涨幅约为310%。

根据欧洲煤炭公司的数据,2021年,欧盟进口了大约1.06亿吨固体燃料(煤炭),这意味着考虑到目前的价格,欧盟将会花费很高的成本来燃烧煤炭。莫娜哥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以德国为例,其去年的煤炭进口量约3900万吨,如果预计价格为400美元/吨,那么德国需要为此花费至少150亿美元。

帕托尼亚向每经记者指出,煤炭需求很有可能在短期内进一步增长,全球煤炭价格还会升高。

面对如此之高的能源价格,德拉特认为短期内欧洲国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欧洲已经没有了和俄罗斯政治妥协的窗口,转向煤炭对于欧洲的‘脱碳’计划的遏制是不可避免的。现在欧洲唯一能做的,只有将这次能源危机视为未来投资于再生能源的重要教训和机会。”

帕托尼亚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欧洲未来需要优先考虑能源储存,这样的话能源价格波动和政治挑战就不会对欧洲经济产生重大影响。这实际上是冯德莱恩在2021年10月欧盟决定为未来建立“战略天然气储备”时所说的话。

然而事与愿违,现在的情况是危机已经来临,欧盟诸国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熬过这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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